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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离婚不离婚(3)


　　他漫无目的地开着车，不知不觉来到了田育之老人家门口。

　　保姆小周像是见到了救星，连忙迎了出来："您来得正好，家里出情况了，我正想给您打电话呢。"

　　田育之阻止道："小周，叔叔是客人，不要给他添麻烦。"

　　小周从厨房拿出一只烧得漆黑变形的水壶递到学锋面前："您看看这个。"

　　学锋有些惊讶："这是烧的吗？"

　　"爷爷不让我说我也得说，万一再出事，我想说都说不清。下午我出去买菜，等我回到家，满屋子都是烟，什么也看不见了。我吓坏了，以为着火了，折腾了半天，发现还挺幸运的，除了水壶烧坏了，别的都没事。"

　　学锋担心地看着田育之："爸，您没伤着吧？"

　　"爷爷一点儿事儿都没有，出去散步了。等爷爷回来，我给他看这个水壶，他才想起来，下午想喝茶，发现没开水了，就自己烧，结果转身就把烧水的事忘了。邻居都说后怕，因为厨房里的柜子都烤得烫手了。还有，上个礼拜，我去超市买东西，爷爷没锁门就走了。这要是赶巧了，坏人来了怎么办？"

　　学锋担忧地说："爸，这些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要说爷爷记性不好吧，可有些事他又记得特别清楚。就说这水壶吧，爷爷非要一个跟以前一样的，我看着都一样，可爷爷就说不对，这都换了两次了。"

　　小周一定要学锋留下吃饭，她希望有个人能多陪陪老爷子，免得自己做饭的时候他又闹出什么事情来。李学锋答应了，他拿出了围棋。田育之这下子高兴了，两个人对弈起来。

　　没下多久，学锋的心思就明显不在棋上了，他开始和老爷子聊天："爸，您心里是不是有什么事啊？不然怎么这么健忘啊？"

　　"你别瞎猜，人老了爱犯糊涂，自然规律嘛。"

　　"那妈也老了，一点儿都没糊涂啊。"

　　田育之乐呵呵地停下棋子："她年轻的时候脑子就比我好使。田原也随她妈，特别聪明！"

　　学锋若有所思道："性格呢？原子的性格像谁？"

　　"也像她妈，母女俩都厉害，都有股得理不饶人的劲儿！"

　　学锋苦笑："我觉得妈妈比田原温和多了。"

　　"其实一样，平时都温文尔雅的，可是碰到她们看重的事儿立刻就不一样了，变得特别追求完美，特别爱较真，不能容忍一点瑕疵。"

　　"人这一辈子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儿毛病呢。您现在还想着妈妈吗？"

　　田育之苦涩地一挥手："不说这些了，都是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儿喽。咱们还是好好下盘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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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节：他的忏悔是她的痛苦(1)


　　6

　　他的忏悔是她的痛苦

　　田原的车驶进酒店停车场，刚停稳，一个人从黑暗中冲出来，一把拉住车门。田原大惊："谁？"

　　学锋说："别怕，是我。"

　　田原下车，厌恶地推开学锋："你到这儿来干吗？"

　　学锋抓住田原："我查了一整天，才查出你住在这家酒店。今晚我已经等了你很久了，不为别的，就想跟你谈谈。"

　　"我真的很累，什么都不想谈。"

　　学锋冲动地说："我想谈，我想立刻谈！我快疯了，你明白吗？"

　　说着，他激动地把田原拉上了自己的车。沉默良久，学锋终于开口："对不起，田原，非常非常对不起。你的猜测都是对的，我确实背叛过我们的婚姻。"

　　田原的手开始颤抖。

　　"我发誓，从这一秒钟开始，我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我不会再对你隐瞒任何事。一开始不承认，并不是想赖账，而是我不愿意相信，这么卑鄙龌龊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这件事也让我受了很大刺激。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生活中最隐秘的时刻被人偷偷记录下来，可以随时随地供人观看，甚至成为威胁我的武器！

　　"是那个女人一手策划了这一切。现在，她的疯狂已经无法控制，她想置我于死地。我常常想，这个女人到底有几张面孔？因为现在的她和我第一次见到她时已经完全判若两人。

　　"第一次见到她是在公司里，因为我们要做一场新闻发布会。从走进公司的第一分钟起，她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她显得那么与众不同。不能否认，她也吸引了我，因为第一眼看到她，我甚至有一刹那的恍惚，她太像大学毕业时候的你了。我这么说，有点儿像电视剧里的台词，但是，这的确是真的。她不仅漂亮，还很能干，这些听起来真像天方夜谭。

　　"第一次发布会因为有她的帮忙而大获成功，公司所有人都对她刮目相看。很快，她又参与了第二次发布会。一个谁也搞不定的场地，她却轻易搞定了，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的。好像她一出马，没有办不成的事情。我完全被她的办事效率征服了，我甚至想把她挖到公司来。

　　"可能是工作太辛苦，她突然病了。可是她不停地给我发短信，有些话说得含含糊糊的。公司的一位副总专门去看她，回来告诉我，情况良好，完全不用担心。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心神不宁，感觉怎么也管不住自己，非要去看她不可。犹豫再三，我还是去了。

　　"以后，她又回来上班，协助公司做一个项目推广活动。我们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很微妙、很亲近，表面上还要假装若无其事。做那次的项目推广会，我压力很大，因为要说服参加活动的投资方给手机电视短片投资，否则这项业务很可能会夭折。活动开幕的前一天晚上，我还在拼命修改发言稿，改到凌晨终于完成了，我特别高兴。

　　"她一直在公司，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了红酒。我们痛快地喝了好几杯，我觉得有点儿醉了。她好像也喝多了，忽然一下子抱住吻我……"

　　田原痛苦地打断他的讲述："够了！我不想再听下去了！"

　　"我不知道她偷拍了整个过程。从你的手机里看到那段视频以后，我真的疯了。我质问她为什么这么做，她说是想自我保护。"

　　田原激动地说："她说得不对吗？如果没有这段视频，你会承认对她动过心吗？会承认那次一夜情吗？你只会把她一脚踢开，继续过你的好日子，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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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节：他的忏悔是她的痛苦(2)


　　"事情发生以后，我很痛苦，不知道该怎么办。觉得很对不起她，也觉得伤害了你。最重要的是，我很快发现自己并不爱她；曾经有过的，只是朦胧的欣赏和好感，仅此而已。可是出轨把所有美好、浪漫、纯真的感觉都毁了，我每分每秒都觉得羞愧、后悔甚至无地自容！"

　　田原刻薄地说："李学锋，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她不会放过你的！"

　　"她一步一步把我逼进死胡同，我越痛苦她越得意，她觉得自己胜利了，可以随便控制我。不管我怎么解释，怎么道歉，她都听不进去。"

　　"你活该，你应该为自己犯的错误埋单！"

　　"她变得越来越疯狂，想方设法让我就范。我不想撒谎，只好直截了当告诉她，那天的确是我的错，我愿意给她赔偿，多少都可以，但我不会伤害我的婚姻。她被激怒了。我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在结婚纪念日那天把视频发给你，而且这招很厉害，我们的婚姻好像真的快完了！"

　　"没必要再说了，我们离婚吧，这样大家都可以解脱。"

　　"田原，看在我们共同生活了十二年的分上，给我一次机会吧。我向你发誓，那次出轨是唯一的一次，而且这样的事以后永远都不会再发生了！"

　　田原浑身发抖，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一次跟十次一百次有区别吗？！不都是赤裸裸的欺骗和背叛吗？！我现在时时刻刻生活在这件事的阴影里，觉得过去的十二年就是一场骗局！"

　　"原子，我们分居一段时间好吗？这样可以冷静下来，好好想想。"

　　"我不需要再考虑了。如果你觉得对不起我，就请你放过我，跟我离婚。你要是不同意离婚，我只好去法院起诉你了！"

　　田原推开车门离开了。看着田原远去的背影，学锋感到说不出的痛苦和绝望……

　　田原回到酒店房间，不停地深呼吸，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她打开笔记本电脑，飞快地敲击着键盘："亲爱的宝贝，这是妈妈第一次给你写信，因为我想告诉你一个坏消息，妈妈和爸爸就要分手了……"

　　她停下来，对着屏幕木然良久，继续写道："这个决定对你是不公平，让你一降临人世，就必须面对不完整的家，让你不得不在一个单亲家庭里长大。但我向你保证，妈妈会把全部的爱给你。为了你，妈妈想过委屈自己，好给你一个完整的家。但是承受屈辱和痛苦实在太难了，妈妈真的做不到。所以妈妈只能为你祈祷，希望你足够勇敢，不会被命运小小的捉弄吓倒……"

　　田原实在写不下去了，她走进浴室，打开淋浴，闭着眼睛站在花洒下，任凭水流冲刷自己。衣服紧紧地贴在她的身体上，她低头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哗哗"的水声中，那段视频里的声音和画面突然再度浮现眼前，交替跃进她脑海的是"人工流产"几个字。田原猛地睁开眼睛，拼命摇头，好像要甩掉那一切，但伤心的眼泪又夺眶而出……

　　田原脱去淋湿的衣服，用毛巾裹住身体，再次坐在电脑前，继续书写。她似乎做出了一个决定："亲爱的宝贝，妈妈真的快要崩溃了。你本来是爱的结晶，可现在等待你的只有恨。你看到爸爸的疯狂了吗？你觉得伤心和难过吗？你一定觉得不公平，为什么让你承受大人之间的怨恨；让你面对爸爸背叛妈妈的丑恶，却不让你有任何选择的机会。妈妈刚刚想过了，也许不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来才是对你的尊重，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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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他的忏悔是她的痛苦(3)


　　次日上午，田原又一次来到妇科诊室，迟疑地坐在患者中间。护士叫号，田原起身走进诊室。那位医生一眼就认出了她，吃惊地投来疑问的目光。田原考虑良久，终于点了点头。医生理解地叹了口气，示意她跟她到手术室去。

　　医院的走廊里洒满阳光，田原觉得脚步异常沉重。医生回过头来恳切地劝慰她："田主编，请您再考虑一下吧！"

　　田原终于停住了，她听到自己的内心在对孩子说："对不起，我的孩子，我不能那么做，无论如何我没有伤害你的权利！也许你将来会怪我软弱，可是没办法，我舍不得你，我是那么爱你！"

　　医生似乎全然了解了她的内心，几乎是搀扶着田原把她送了回去。

　　王志远百无聊赖地在邓薇的电脑上玩游戏。邓薇走过来，亲昵地揽着王志远的肩膀："志远，璐璐今天病了，有笔业务我只能亲自去办了。"

　　王志远说："去吧去吧，生意就是你的命。"

　　邓薇撒娇："陪我一起去吧。"

　　"不行，我约人了。"

　　邓薇继续纠缠："你答应了陪我的，怎么变卦了？"

　　王志远理直气壮地说："我有正经事儿！我约了几个编剧和导演一会儿见面，想让他们帮着策划手机电视的项目。"

　　邓薇兴奋地说："真的？你现在就开始准备了？"

　　王志远得意地说："那是，我这人就这样，不干则已，一干就惊人。"

　　邓薇甜蜜地说："咱们一起走吧！晚上我早点儿回来，给你做饭吃，补补脑！"

　　和邓薇分手后，王志远驱车来到一个小区里。他站在车门处抬头望着一扇窗口，拨通了手机。

　　电话那边是个年轻的女人，用懒洋洋的声音问他是不是打错了。她既没有看出这个熟悉的号码，也没有听出王志远的声音。王志远有些失望："璐璐，连我这么富有磁性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听说你病了，我特意来看看你。"

　　璐璐急了："你到底是谁？再不说我挂了。"

　　王志远忙说："你站到窗口来看看，就知道我是谁了。"

　　璐璐有些吃惊，她从床上爬起来，走到窗子旁边往下看。只见楼下王志远正靠着自己的车子打手机，还潇洒地朝她挥了挥手。

　　挂上电话，璐璐为王志远的突然出现感到格外高兴。她换好衣服，迅速地来到甜品店和王志远会面。王志远点了各式甜品，足足摆了一桌子。

　　璐璐假装没精打采地说："要这么多干吗？吃不完会浪费的。"

　　"我记得你以前最爱吃甜品了，多点几种，还不是想让你高兴点儿啊。"

　　璐璐奇怪地问："你怎么找到我家的？"

　　"我是谁呀，想找就一定找得到。"

　　"邓总告诉你的吧？你现在跟她是不是……"

　　王志远深情地探过身子："对我来说，什么女人都没办法跟你比，因为第一次总是最美的嘛！"

　　璐璐打量着王志远："你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漂亮话说起来一套一套的。"

　　王志远骄矜地说："我现在比以前混得好，拍拍广告、做做活动，过得还不错。不过你没变，还像从前一样情绪化。怎么，感情出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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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节：他的忏悔是她的痛苦(4)


　　璐璐被说中心事："你怎么知道？"

　　"只有感情才会让你发愁，别的事你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璐璐烦闷地说："他跟别的男人不一样，不管我怎么求他、逼他，他就是不愿意离婚，还坚持要跟我分手。可是这一次我动心了，真的想嫁给他。"

　　"他为什么不离婚？"

　　璐璐觉得总算找到了倾诉对象，也就不瞒着王志远了："因为他对现在的妻子有感情，舍不得放手。我们之间虽然什么都发生过了，可他一直觉得后悔，只想给我补偿，把一切都了结掉，好继续过他的安稳日子！"

　　"他越拒绝你就越想得到他，是吧？我了解你，在感情上你是个疯子！"

　　璐璐恨恨地说："我无论如何要得到他，我要让他娶我！"

　　"固执的男人是很难对付的，我劝你不要太钻牛角尖，省得自己受苦。"

　　"你等着瞧吧，我有的是办法让他乖乖听话。"

　　"我们打个赌吧，输的人必须满足赢的人一个条件，怎么样？我赌你得不到那个男人！"

　　璐璐被王志远激怒了："他一定是我的！"

　　说着，他们两个人的手掌击在一起，即成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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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节：意外流产(1)


　　7

　　意外流产

　　放学了，丹丹独自走出校门，几个淘气的男同学大呼小叫着把她团团围住。一个小男孩模仿电影里警察的姿势，从上到下对丹丹"搜身"。他翻出一卷零钱，开心地大叫。丹丹低着头，吓得一动不敢动。另一个男孩从丹丹的书包里翻出小灵通，不客气地拿走了。

　　丹丹胆怯地说："这个不能给你，不然妈妈会说我的。"

　　小男孩："不给？我偏要！有本事你来拿呀！"

　　他说着把小灵通扔给另一个同学，男孩们跑着、跳着，把小灵通扔来扔去，丹丹可怜地追在他们后面。

　　田原在车里看到了这一幕，她从车里跳下来，高声喊着："你们这些小浑蛋想干什么？！"

　　丹丹好像看到了救星："婶婶！他们抢我的电话！"

　　男孩们见到田原追来，把小灵通丢在地上四散跑开了。田原穿着高跟鞋一步没站稳，左脚从马路沿上滑了下来，身子一歪；她觉得身体被抻了一下，脚踝崴得钻心的疼，瞬间失去了重心，摔倒在路边。

　　丹丹跑过来想扶婶婶站起来，但是田原突然感到小腹绞痛，实在站不起来。丹丹看到她的额头上渗出了汗，惊恐地叫着："婶婶，婶婶……"

　　田原好不容易挤出几个字："快送婶婶到医院！"

　　瘦小的丹丹立刻拨通了李学锋的电话，抽泣着："二叔，婶婶摔倒了！你快来送她去医院！"

　　医院里，田原从昏迷中醒过来，好像知道自己已经彻底丢失了一个宝贵的东西。李学锋端着一杯水推门进来，看到田原醒了，急切地问："田原，你还好吧？"

　　田原扭过头去，无声地流下眼泪。她感到彻底的绝望，全身僵硬地躺在病床上。

　　学锋痛苦地说："孩子没有了。"

　　田原失声恸哭起来："是我不好，是我对不起他！"

　　学锋也流泪了："你为什么故意这么做啊？为什么？！你不希望他来，是因为你不想跟我再有任何牵连吗？可你为什么不问问我呢？我可以同意离婚，我什么都可以答应，可孩子是无辜的，你怎么忍心……"

　　田原知道学锋误会了自己，但是她也不想解释什么了，也没有力气解释："别说了，我们就要分手了，何必再牵连孩子呢？我觉得这样对大家都好！"

　　学锋低声而苦涩地说："你没有权利这么对他！我告诉你，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已经是深夜了，赵静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细心地裁剪着小孩子的衣服，茶几上有几块尿布，茶几边上只开着小脚灯。屋外雷声大作，一道闪电过后，雨倾盆而下。风雨交加，窗户被吹打得噼里啪啦直响。电视里正播放着新闻："近日，十级台风横扫南方各省，造成特大降雨，灾情十分严重，造成重大损失……"

　　赵静雅到电话机边，想给学锋打个电话，电话铃声却先响了起来。她拿起电话，里面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亲爱的，刚到家吧？"

　　赵静雅愣了："你打错电话了吧？"

　　对方把电话挂掉了。赵静雅正纳闷着，听见有停车的声音，车灯反射在窗户上一闪而过，令屋里瞬间亮了一下。赵静雅连忙起身，把门打开，浑身湿透的学锋跌跌撞撞地进了屋，眼睛里布满了红色的血丝。

　　"下这么大的雨，怎么也不打伞啊？学锋，你工作也别太玩命了。你看你，都累成什么样了。"赵静雅找来干毛巾，让学锋把淋湿的头发擦干。学锋的心里很是酸楚。赵静雅并没有意识到已经发生了什么，仍然和颜悦色地唠叨着："肚子饿不饿？妈去给你弄点吃的？"

　　"妈，我不饿。"

　　"学锋，不是妈说你，你和原子都结婚十二年了，以前还好，自从你要搞手机电视之后，这一年多，你天天晚上都回来这么晚。妈是过来人，两口子老不在一起，也会影响感情的。"

　　学锋竭力忍住失去孩子以后锥心的伤痛："妈，您知道，我父母都是在唐山大地震中走的，跟田原结婚以后，我就把您和爸爸当成再生父母一样。"

　　"妈知道，你在妈眼里就是亲儿子。这次原子怀上了，妈真是为你们高兴。女人怀了孩子，脾气和心情跟以前就不大一样了。妈不是对你不放心，你工作再忙，也要尽量多抽一些时间陪原子。原子已经休息了，你进去的时候轻点声，别吵着她了。"

　　"妈，我想问个问题……"

　　"你说。"

　　"有些东西是不是失去了就永远找不回来了？一场海啸、一场地震或者像今天这样的一场台风，就可以让很多人家破人亡、一无所有？"

　　"你怎么了？不要胡思乱想了，妈对你一百个放心！"

　　"那我上去了。"

　　赵静雅有点放心不下似的，关了电视，回屋去了。

　　来到楼上，学锋推开卧室的门，卧室里床边的灯仍然开着，红色的光映照出一种焦虑的气氛。田原背对门躺着，闭着眼睛，佯装睡着了。学锋眼睛红红的，脸上一副挫败感，平时的潇洒尽失，像只孤独的受了伤的疲惫的狮子。他放轻脚步，慢步绕到田原那边对着床的沙发上坐下，直勾勾地看着田原睡觉的样子。田原翻了身，背对学锋，睁开眼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田原意外流产后，夫妻俩陷入了僵持的冷战之中。学锋抱了枕头和被子在沙发上躺下。屋子里沉默得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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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节：意外流产(2)


　　睡梦中的学锋辗转反侧，迷迷糊糊中突然大叫一声，从沙发上掉到了地板上。他爬起来，借着夜光望去，田原已经不在床上。学锋看看手表，深夜三点。他迅速打开手机，给田原拨打电话，听到的却是："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学锋的脸上掠过不祥的神情，他迅速起身。

　　车行驶在街道上，学锋拿出手机，拨号，同时戴上蓝牙耳机。电话接通中，搞笑的彩铃声响让学锋很不耐烦。电话里传来邓薇的留言："我是邓薇，现在不方便接听您的电话，有事请在滴声后留言。"学锋留言道："邓薇，是我，田原不见了，给我回电话！"

　　学锋一边开车一边自语："原子，你可别干傻事啊！一切都是我的错，孩子没了，没关系，我们还可以再生的……我们还可以像以前一样……我知道你恨我，才那么做的……我跟她并没有感情……我只爱你，你知道的……"

　　学锋的手机响了，他赶紧接听，却发现是一个陌生电话。学锋摁下接听键，话机里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我换了个号码你就接？你太无情了！"

　　学锋再也无法忍受心中的愤怒："你是个魔鬼！"

　　田原开着车，醉意已经让她感到晕眩了。漆黑的道路上，她找寻着前进的方向。婴儿的啼哭声从黑夜中传来，显得很凄厉。这时，她突然看见前面好像有一位清洁工人，本能地猛踩刹车，没想到后面的车追了尾。田原感觉自己的车被撞了一下，她的醉意却没有让她停下来，她重新踩了油门。

　　后边的车主大叫："怎么回事啊，这人绝对疯了！"

　　田原已经无法控制车速，速度表上显示车速已超过八十迈，她还在继续加速。婴儿的啼哭声从黑夜里传来，越来越响亮。田原的车子在马路上飞一样疾驰而过。夜间值勤的交警盯着车子看了一会儿，立即对着对讲机说："发现超速行驶车辆，往光华路东口驶去，请拦截！"说完，交警骑上摩托车，拉响了警报，朝田原车子行驶的方向追去。

　　田原从后视镜里看到看交警，依然我行我素地开着快车，直到突然看见前方不远处同样也有交警出现了，这才减速下来。

　　交警下车，走到田原的车窗边，示意田原吹口气检测酒精含量。田原没有辩解，束手就擒。

　　时钟指向清晨六点。在交通执法站里，田原的精神很不稳定，喃喃自语："孩子不是我杀的，孩子不是我杀的……"

　　董志兴在跟交警解释："她受了点刺激，请多多包涵。"

　　交警问："你是谁？她爱人呢？也不好好把老婆看好，大半夜满世界乱跑。"

　　董志兴面带尴尬地说："对不起，我是他们的朋友，她爱人出差了。"

　　交警开着罚单："算她命大，没有车毁人亡就是万幸！田主编让我们很为难啊，酒后驾车应该拘留的，但是……这次就算了吧……下不为例！"

　　董志兴接过单子连说："是，是。"

　　交警打了个哈欠："赶紧吧，天都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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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节：意外流产(3)


　　田原无助地看着董志兴，稍微清醒一点的她也被自己夜里的行为给吓坏了。

　　邓薇帮丹丹把书包弄好，随后顺手给田原打电话，手机还是处于关机状态。她正准备要开车，看见王志远笑脸盈盈地提着个大包走了过来。

　　邓薇大大咧咧地说："你怎么来啦？真不知道田原两口子在玩什么。田原也真是，跟我一般大，做起事还跟个小孩子似的。都怀孕了，还不管不顾地玩失踪。"

　　"失踪？！估计是李总在外面有情况了吧！"

　　"呸，你不要瞎说啊。他们俩的感情绝对坚不可摧。结婚都十二年了，我就没见他们红过脸。学锋人很好的，哪个女人找到他就算找到幸福了。"

　　"那你当年怎么没挑李学锋？"

　　"你这是说到哪儿去了……"

　　丹丹根本不看王志远，自己背着书包往前走。邓薇追了几步："丹丹，赶紧上车，不然要迟到了。"

　　丹丹很倔强地说："我不跟他坐一辆车。"

　　邓薇哄着丹丹："王叔叔不跟我们坐一辆车，他有车的。"

　　丹丹这才转过身来，上了妈妈的车。

　　王志远把大包递给邓薇，说是送她的东西，然后知趣地走了。

　　去学校的路上，邓薇想起来李学锋的留言，便让丹丹帮她拨二叔的电话。丹丹拿出自己的小灵通，犹豫了一下，突然开口道："田原婶婶和二叔在医院吵架了，妈妈。"

　　"什么时候？"

　　"小弟弟没有了。"

　　邓薇脸都差点白了："丹丹，不能乱讲大人的事！"

　　丹丹特别委屈："我没乱讲。婶婶摔跤把小弟弟摔没了。"

　　看到丹丹的表情，邓薇惊讶极了。她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才明白了为何学锋深夜给她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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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节：陷入僵局(1)


　　8

　　陷入僵局

　　台风过后，与世隔绝的寺院里显得异常清凉。时间在这里似乎都停滞了。清晨，僧人们将寺庙清扫得干净整洁。董志兴和田原在院子里散步。

　　和昨天夜里相比，田原的情绪已经缓和了许多。她语气平和地对老朋友说："他认为是我故意把孩子弄掉的。"

　　董志兴问："他怎么会这样认为？"

　　"在我二十多岁的时候，我就有做母亲的机会。可是那时候，对孩子没有感觉，因为我不是那种一直渴望小孩的人，我觉得自己的人生还没有确立，尤其是物质条件不够好。这样不仅孩子养不好，反而给自己增加负担。可是学锋很喜欢孩子。他的家庭背景你也知道一些。不过，他也没有勉强过我。一不留神，十多年过去了。这十年我们俩努力奋斗，日子的确也非常充实，最后似乎就缺一个孩子了，也到了非要孩子不可的年龄了。"

　　"是的，有点背水一战的感觉。"

　　"志兴，刚刚知道有了孩子的那几天，我几乎每个时刻都是小心翼翼的。真的，因为学锋，我妈妈，他们比我都还紧张这个孩子。"

　　"要孩子也讲究缘分，还会有机会的。"

　　"志兴，谢谢你。我们也是二十年的老朋友了。虽然你是学心理学的，开导过很多人，可是，我从没觉得我也会遇到心理上的问题。"

　　董志兴用非常放松的语气说："我知道你还有别的困扰，说给我听听吧。"

　　田原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嗯，我也只能和你说说了，我和学锋的婚姻已经破裂了。"

　　董志兴这下真的愣住了。田原搀住董志兴的胳膊，她戴着深色的墨镜，但仍然掩饰不住憔悴的脸色。她对还没缓过劲来的老友说："走，咱们烧香去。"

　　董志兴站在一边看着田原虔诚地拜佛像，完全糊涂了。他本以为昨晚田原向他发出求救的原因真的是李学锋出差了，他本以为田原酒后驾车的真实原因只是意外失去了孩子。他从没有料到田原和李学锋牢不可摧的婚姻出现了裂缝，甚至开始倒塌。

　　田原借用董志兴的手机分别给赵静雅和晓鸥打了电话，谎称临时去香港出差。然后她默默地拉着董志兴进了寺庙里的宾馆小院。

　　"志兴，陪我在这里住一天吧。"

　　董志兴没有作答，掏出证件到宾馆前台作了入住登记，然后两人来到竹林里的茶座继续聊天。

　　"田原，你们的婚姻真的无法挽回了吗？"

　　田原答非所问："志兴，你说我们这辈子到底是想要什么？一份爱情，一个爱人，和这个爱人居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然后还有一个迟到的孩子？可是当你有一天发现这一切都是建立在精巧的谎言之上的时候，你该怎么办？尤其是你还计划要跟他一起度过余生的每一天？"

　　董志兴看着田原，他从她的话里，仿佛明白了原因。他不想再追问任何一点细节了，他明白那样会再一次伤害她。

　　"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不想问了。我没有这个权利。"

　　"你是心理医生啊。"

　　董志兴很诚恳地说："我是你的朋友。"

　　田原望着竹林，思绪回到了久远的学生时代，想起了他们的往事，于是嫣然一笑："志兴，当年我在美国留学的时候，你追我，我因为心里有已经在国内打拼事业的学锋，没给你机会。如果我当初和你一起留在了美国，我嫁给了你，现在会是什么样的生活呢？"

　　董志兴茫然了。这么多年来，他知道自己对田原仍然保有一份特殊的感情，这种情感超越了一般意义上的老朋友之间的友谊，但是他从未有过更多的奢求。田原的这番话触动了他平静多年的心，让他的内心深处泛起了小小的涟漪。

　　可是，身为一名出色的心理医生，董志兴太懂得田原此刻内心深层的困惑和失落了。职业素质使他在短暂的茫然后迅速恢复了理智，他理性地打破了片刻的尴尬和沉默："田原，这个假设很多年前就不成立了。"

　　李学锋拖着疲惫的身体匆匆进了电梯，没想到后面跟进来一个女人。李学锋发现电梯指示往下，按开关要出去，却被戴翡翠镯子的手挡住了。

　　李学锋抬头一看，竟是韩璐璐，他厌恶地说："跟你说过了，不要到我的公司来了。你要注意影响！"

　　"注意影响？你当初不是说要把我招进公司来吗？"

　　"那个时候我还不了解你的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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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节：陷入僵局(2)


　　韩璐璐挑衅地说："我的为人怎么了？我给你做每一个推广活动的策划！我没有背着你去找别的男人！"

　　"你这样做没有意义。我失去了她，你也得不到我。"

　　"是吗？咱们走着瞧！"

　　电梯门开了。李学锋想甩开韩璐璐冲出去，却被韩璐璐拽住了。李学锋使劲挣脱了她的纠缠，夺路而逃。

　　李学锋匆匆走进会议室，满脸阴云的合作伙伴钱总正准备拂袖而去。李学锋急忙阻拦："钱总，对不起！我处理了点急事，让您久等了。"

　　钱总愤愤地回答："李总，我也是没办法，合作总要有诚意，如果你还想跟别的公司联手，脚踏两条船，我们就不妨碍你的好事了！"

　　李学锋显得很窝火，也很尴尬，不过他仍赔着笑脸道："钱总，这怎么可能呢？我一直都坚定地要和您合作的。"

　　"可我听说别的公司已经开始帮你们生产剧本了。"

　　李学锋解释着："这绝对是谣言。这样吧，咱们还是先吃饭，一边吃饭一边谈吧。"

　　钱总还没有消气："李总，上次承蒙你邀请我参加你和你夫人的十二周年结婚纪念party，看到你们夫妻俩恩爱有加，比翼双飞，我就感觉你是一个值得信任的合作伙伴。可是我约了你两次，你都让我吃了闭门羹，你说我该怎么想？"

　　"钱总，您消消气，今天咱们去吃大闸蟹，算我个人给您赔礼。您总不能驳我的面子吧？"

　　在一旁等待的秘书乔卫赶紧上前接过话茬："李总，包房已经订好了。钱总，您一定赏光啊！"

　　邓薇在办公室楼下，心急如焚。她对刚刚赶到的李学雷说："田原不见了！流产了！"

　　学雷很惊讶："人找到没有？"

　　邓薇摇摇头："找一天了。"

　　"学锋呢？"

　　"他昨天找了一晚上，现在在公司开会。要是田原有个三长两短，我可跟你们两兄弟没完！"

　　学雷着急地说："人命关天，我这就去找学锋。不管他开多重要的会议，我都把他弄出来！"

　　这时，邓薇看见韩璐璐匆匆往公司走来，急忙叫住她："璐璐，你上哪儿去了？今天家妹有点急事，你能不能值个夜班？还有，我们要一起去找学锋，你先帮我带着丹丹，晚点儿我回公司接她。"

　　韩璐璐痛快地答应了："没问题。"

　　韩璐璐在邓薇的办公室里找到丹丹，把她带到自己的座位上，两人分别在不同的电脑前上网，摄像头对着她们俩。丹丹看着视频里出现的韩璐璐，感到很有趣，她笑嘻嘻地说："阿姨，我看到你了！"

　　韩璐璐问："丹丹，田原阿姨怎么不见了呢？"

　　丹丹说："妈妈不让说。"

　　韩璐璐又问："李叔叔和田阿姨不是很要好的吗？"

　　丹丹点了点头说："嗯，那我告诉你，你不要让别人知道啊。"

　　"阿姨答应你。"

　　"婶婶摔了一跤，小弟弟没有了。二叔和婶婶生气了。"

　　"好惨啊。"

　　"璐璐阿姨，你下了班能送我去叔叔家吗？婶婶上次答应我，带我去看《 哈利o波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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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节：陷入僵局(3)


　　"你真的想去你叔叔家啊？"

　　"嗯。婆婆肯定在家，婆婆每次都给我做好吃的。"

　　"好，晚上阿姨送你去。"

　　湖光山色酒楼里，满桌的大闸蟹，盘子里只剩下壳了。李学锋和钱总干了一杯，说："钱总，你今天真是吓了我一跳呢。咱们都草签合同了，你又变卦的话，我可只有跳楼去了。"

　　钱总笑道："你们的计划的确很好，但是，现在我们公司不只收到了你们公司的计划书。有几家公司找到了我们，给我们看了他们的计划。我觉得人家的想法也不乏可取之处。"

　　学锋赶忙说："我了解。现在的行情大家都很清楚。想做手机短片甚至手机电影的公司可谓多如牛毛。做广告的、IT公司、媒体，甚至电信运营商都蠢蠢欲动，想分新媒体这一杯羹。"

　　钱总笑着说："嗯。你是专家。"

　　学锋顿了顿，接着说："可您要知道，我们公司有着很多别的公司不具备的优势。首先我们公司有着丰富的电信业务运营经验，与各大电信网络公司都有长期良好的合作。其次，我们也是国内最早介入手机平台内容开发的公司。从彩信、彩铃到电视节目的手机播放，再到现在的手机电影制作，我们一直走在行业的最前沿。现在我们已经拿到电信方面和国内几家最大的电视台以及影视公司的独家合作授权，您可以看一下。"

　　学锋示意了一下，乔卫将文件递给了钱总。钱总接过去，打开，仔细翻看着。

　　李学锋显得信心十足，继续说道："我们拿出现在这个手机短片的制作计划，也是经过长期周密的准备的。您知道影视投资制作一直是个风险很大的领域。为此，我们针对手机平台的视觉体验进行过市场调查，也征求了很多专家的意见，得出究竟什么样式的节目才最适合在手机平台播放。我们也为此吸收了影视专业人才到我们的团队当中。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刚从电影学院毕业的高才生，乔卫。"

　　乔卫礼貌地起身和钱总握手，递上名片。

　　李学锋又说道："基于这些，我才能保证您投资的每一分钱不会打水漂。可能您觉得我们计划的投资回报率不高，但我想说的是，只有我们公司提供的数据是最可靠、最有保证的。钱总啊，我们把合同带来了，咱们就把字签了吧！"

　　钱总大笑起来："李总，你是有备而来啊！佩服！"

　　李学锋和钱总言谈正欢，李学雷和邓薇贸然地进了包房。学锋吃了一惊："大哥，邓薇，你们怎么来了？"

　　"老婆都不见了，你还在这里心安理得地应酬！"

　　邓薇赶紧拽住学雷。他平时看起来挺蔫的，可一旦发起火来就是直接动手。

　　学锋说："大哥，回头咱们再说，我正在谈重要的事情。"

　　钱总也被突如其来的情景吓了一跳，不过他很快就明白过来，来者是学锋家里人，便很知趣地对李学锋说："李总，你家里好像有点事，你先忙。合同我拿回去，没什么大问题，签好我就给你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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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节：陷入僵局(4)


　　"这……好的，真是不好意思。"

　　"没关系，今天我很受启发。"

　　"乔卫，你代我送送钱总。"

　　李学锋送走了钱总和公司的同事，招呼服务员："来两碗阳春面。"

　　李学雷说："我不饿，你先跟我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田原之间到底怎么了？"

　　学锋还是有些惧怕大哥的，低头说："她不见了，跟谁都没打招呼就不见了。"

　　学雷又问："孩子呢？孩子怎么回事？"

　　学锋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哭了起来："大哥，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那天赶到医院，她躺在病床上，孩子就没了。你知道的，我盼这个孩子盼了好多年！"

　　邓薇上前劝解学锋："说到这个事情，我应该跟你道歉。你不要误会田原了。那天该我去学校接丹丹的，我有点事耽误了。田原给我来电话，说她帮我去接。我也没想那么多。今天我才知道，田原去接丹丹的时候，遇到男孩子欺负丹丹，去帮丹丹抢小灵通回来，结果崴了脚，摔在路边了。"

　　学锋顿时傻在了那里："原来是这样啊！孩子丢了，田原肯定跟我一样难过，加上我又误会了她。一时半会儿，她肯定不会原谅我。"

　　邓薇叹道："可她需要人照顾啊。"

　　学锋也哀叹道："你这样说，我就更加罪孽深重了。尤其是回家，我真不知道该跟妈怎么解释。"

　　邓薇说："你还是说她临时出差了吧。"

　　学锋为难地说："只能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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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节：沸沸扬扬的社会舆论(1)


　　9

　　沸沸扬扬的社会舆论

　　清早，李学雷在邮局批发站和同事们一起分发报纸，一个工友突然用胳膊肘捅了捅学雷："哎，学雷，看你弟妹又上报了。"

　　顺着工友指的方向，李学雷看到报纸上赫然印着的文章标题："著名出版人田原午夜酒后驾车，神秘董姓男友出面担保"。学雷马上拿起报纸看个究竟。

　　都市的上午，街道上车水马龙，李学锋狂躁地一路按喇叭，驾驶着高级轿车直接冲进了报社的小院。李学锋按捺不住心里的怒火，一路奔进编辑部，几位年轻的编辑看到他都有些不知所措。

　　李学锋挥动着手中的报纸："你们主编在哪儿？"

　　一位女编辑镇定地问："对不起，都不在。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

　　李学锋："你们有没有跟当事人了解情况？我是田原的丈夫，你们未经调查就写出来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女编辑听出了他的来意，更加镇定了："原来是李先生，您怎么知道我们没调查呢？我们的记者在发稿前去交通部门进行了核实的。"

　　李学锋怒气未消："你们不知道这样会给别人的生活带来麻烦吗？！"

　　女编辑对他的无理取闹有些不耐烦了："那就请转告田主编，不要犯事！"

　　李学锋怒不可遏，随手操起桌上的茶杯把里面的茶水泼到了编辑的脸上。闻讯而来的两名保安过来抓住了愤怒的李学锋。他没有注意到的是，报社的摄影记者已经把他泼茶水的一幕拍摄了下来。

　　下午，秋日的阳光斜照进客厅的落地窗，赵静雅瘫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份晚报，上面社会版的头条是："IT精英李学锋大闹报社，茶泼编辑，被威胁编辑索要精神赔偿。"

　　赵静雅双手哆嗦地拨了女儿的电话，关机。她又给学锋打电话，电话一直占线。赵静雅感觉到心脏很难受，她强撑着找到速效救心丸吃下，然后躺在沙发上，看着报纸上的标题，默默垂泪。

　　田原在董志兴的陪同下回到家，看到母亲躺在沙发里的样子，不由得一阵揪心。她轻轻问道："妈，我回来了，是不是心脏不舒服了？"

　　赵静雅勉强撑着坐起身："原子，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以前都是在报纸上看到你和学锋的正面报道，今天怎么都是这样的消息？"

　　赵静雅把报纸举到田原眼前："你没出差？你是骗我的？你真的出了车祸？"

　　田原点头，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嗯，我怕您担心，跟您扯了个谎。那天晚上谈事情，喝了点酒，结果开车就晕了。要不是志兴赶去帮我解决问题，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孩子呢？孩子没事吧？怀孕怎么能喝酒啊！"

　　田原看着赵静雅，欲言又止。

　　董志兴赶紧岔开话头："伯母，您先休息休息吧。"

　　赵静雅预感到有不好的消息："原子，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要跟妈说实话。"

　　田原抱着妈妈："妈妈，对不起，我没把孩子保护好……"

　　赵静雅禁不住哭了："可怜的孩子！"

　　田原也忍不住了，和母亲抱在一起，放声大哭。赵静雅捧着女儿苍白的脸。"孩子没了，还会有的。女儿，别太难过了。"

　　田原接过董志兴递来的纸巾递给妈妈："妈，您别担心，您看我，这不好好的嘛。"

　　赵静雅起身要去厨房给田原做吃的："不行，你脸色这么差，妈去给你做点好吃的，补一补。从今天起，你就别上班了，在家好好养着。妈陪着你。"

　　"妈，我没那么娇气。"

　　赵静雅有点生气了："你也太不懂事了，女人这个时候身子最虚了。俗话说，丢个娃，等于丢了半条命啊。依我说，学锋这个时候也应该请假，在家陪着你。"

　　"妈，不要打搅他。"

　　"怎么了？你是担心学锋误会你？不会的，你们都是十二年的夫妻了。志兴，你说是不是？"

　　董志兴道："没想到媒体这么无孔不入。我会跟学锋商量一下，怎么来解决。需要我出来解释我就出来。"

　　韩璐璐在地下车库里截住了正要开车的李学锋。李学锋被最近工作和生活上翻天覆地的变化搞得精疲力竭，第一次觉得这么无力和无助，就是对面前突然出现的这个女人，似乎也恨不起来了。他平静地说："我告诉你，你不要再跟着我了。手机短片的投资泡汤了。我随时都可能从公司卷铺盖走人。"

　　"你就是一无所有我也要跟你，我不是为了你的钱。你那么爱田原，可是她呢？她都给你戴了那么大一顶绿帽子，你醒醒吧，是她不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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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节：沸沸扬扬的社会舆论(2)


　　"都是被你害的。你放过我吧，你要什么我能给你的都可以给你。"

　　"是吗？我说过多少次了，我只要你这个人！学锋，别生气了，我是觉得现在对我们来说是个好机会。既然田原红杏出墙，那你就有理由跟她离婚了。我对你一心一意，难道你就看不到吗？"

　　"请你收手吧，我的生活现在已经混乱不堪了！"

　　"你还是赶紧决定吧。我想，你并不希望我出现在田原的杂志大楼底下，也不希望我去你的豪华别墅拜见你的岳母大人吧。"

　　李学锋脸色大变。

　　为了平息连日来沸沸扬扬的舆论，在一个午后，田原不得已和李学锋一起举办了针对媒体的致歉会。因为他们夫妇多年来都是这个城市里风口浪尖上的人物，这次田原的酒后驾车和李学锋大闹报社，都产生了很大的负面影响。

　　田原说："在这里，首先向大家致以深深的歉意。因为我酒后驾驶，给家人，给单位，给社会都带来了很不好的影响。"

　　一名记者问："请问，你和董姓男子是什么关系？"

　　田原说："董先生是我和我爱人多年的好朋友。当时我没联系上学锋，就只好让他来帮我处理情况，请大家不要再去打扰他。他跟整个事件没有直接关系。我和学锋的关系非常好。"

　　李学锋补充说："我在这里也要向《 江南晨报 》的编辑道歉。"

　　李学锋郑重地鞠了一躬，赢得了记者们的掌声。这时，他的手机响了，屏幕上面显示着："你们俩真能装！"

　　李学锋抬头看见了韩璐璐的身影，他感到自己的身心马上就要彻底崩溃了。

　　致歉会后，在黄昏的街上，两人在车上沉默不语。田原主动打破沉默："谢谢你今天能来。"

　　李学锋说："其实我还真希望你跟董志兴有点什么，这样我也不会那么内疚。"

　　"我的事情你就别操心了。"

　　"孩子的事情我误会你了。真的很抱歉。"

　　"是天意吧。"

　　田原掉头看着车窗外，这一瞬间，她突然对往昔的生活有了一丝眷恋。尽管阴影还是那么深重，可她似乎产生了想试一试的念头。她在想，是不是能够挽回失去的美好？

　　李学锋开着车，他的手机又接到了韩璐璐的短信："我的车就跟在你的后面，我想去你们家拜访拜访。"

　　快到家了，看着疲惫的田原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学锋想，她是那么需要呵护，可是他明白，田原不再需要他了。他给田原盖上一件衣服，田原惊了一下，没有转过头来，依然望着窗外。

　　"原子，我想跟你说……"

　　"你说，我听着呢。"

　　"我们还是离婚吧！"

　　随着李学锋的话音，汽车戛然而停，来到他们的别墅前，他们的婚姻城堡之前。黄昏的阳光金灿灿的，无限美丽，却又无限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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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节：离婚(1)


　　10

　　离 婚

　　李学锋来到佟越律师事务所。佟律师是他多年的朋友，也是公司的常年法律顾问。

　　佟律师问："你都想好了？"

　　学锋答："对。"

　　佟律师又问："双方签字后，文件就生效了。你觉得有必要这样吗？"

　　学锋说："佟越，从我开公司以后，你一直都是我的律师。你知道我这个人是一个很讲原则的人。"

　　"你跟田原商量了吗？她要是不接受这些条款怎么办？"

　　"这就需要你帮我说服她了。"

　　晚上，李学锋鞋子也没脱，疲惫地倒在沙发里。田原进了屋，也很小心。

　　学锋的语气很客气："你回来了。"

　　田原"嗯"了一声。学锋坐起身来，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田原。田原接过来，看见"离婚协议书"几个字，立即将文件塞了回去，脸色一下就变了。

　　"你好好看看，如果没有意见，就签字。"

　　田原故作镇定："我们不要在家里谈这个事情可以吗？我还不想让妈知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等我们办完手续，我就跟妈说要到国外出一趟长差。等大家都平静了一些的时候，再让她知道也不迟。"

　　学锋的电话响了，他看了看电话，不想接。

　　"你接吧，需要我回避的话我走开。"

　　"你为什么不问她是谁呢？"

　　"我不想知道。"

　　"你还是看看协议书吧。"

　　"我看看，没问题的话我们这两天找个时间去把手续办了。"

　　李学锋累得很快就微微打鼾了，田原在浴室里茫然不知所措。她躺在充满水的浴缸里，呆望着天花板。她用滴水的毛巾，盖在泪水满面的脸上，痛苦地用双手捂住脸，沉到水面下。田原的手连带着身体禁不住地颤抖，她大声地哭泣，夜变得更加安静了。

　　等她平静下来，从浴室出来，发现屋内空无一人。田原再度陷入受骗的感觉打击中。

　　夜晚的马路边上，远处的路灯发出昏暗的光，地上摆满了空啤酒罐。韩璐璐要去抱李学锋，被李学锋推开。李学峰略带醉意地说："你这个魔鬼，不要附体在我身上。"

　　韩璐璐着急得快哭了："学锋，我是真的爱你，一点都没有保留地爱着你。"

　　"我告诉你，你什么都得不到的。我跟田原离婚，我什么都不会要的。房子、财产，全都给她。"

　　韩璐璐又想抱学锋，结果被学锋使劲推开。韩璐璐脚一滑，掉到了路基下。只听她惨叫一声，然后什么动静也没有了。学锋有些清醒了，他蹲下看着路基下面，这才意识到他们的旁边是个黑糊糊的坑。仔细一听，下面传来韩璐璐的哭声和"哎哟哎哟"的呻吟声。

　　十几分钟后，李学锋抱着韩璐璐冲进了医院急诊室。韩璐璐虽然忍受着疼痛的折磨，但是学锋的怀抱让她很受用。她夸张地"哎哟"个没完，希望引来别人的注意。学锋则是不得已而为之，他警觉地看着四周，生怕有人认出他来。

　　忙活了一阵，他们被医生告知，韩璐璐左手手臂骨折，腿部多处有软组织挫伤。韩璐璐左臂绑了绷带，依偎在学锋的肩膀上："陪我回家吧。"

　　学锋无语，起身搀扶着韩璐璐离开医院。他觉得今晚自己真是窝囊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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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节：离婚(2)


　　次日，田原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再次将离婚文件取出来。这时，手机响了，号码显示是李学锋。

　　"我正在看协议书，你觉得自己很慷慨吗？"

　　学锋那边不做声。田原继续说："我告诉你，房子你不要可以，不过按照现在的市价，我折半给你现金。"

　　"我不想解释什么。如果你不同意我的全部条件，那我们就不要离婚。"

　　"你威胁我？！"

　　"如果你认为是，那就是。"

　　"好！李学锋，我已经签了字。办完手续，咱们就再也不要见面了！"

　　这时，晓鸥兴冲冲地闯了进来，门都没敲就高兴地说："主编，法国来的传真。时装设计大师周奇要来国内做一场秀，邀请我们做协办方！"

　　田原见状赶紧用杂志把离婚协议盖上，气冲冲地对晓鸥说："我没叫你进来，你进来做什么？"

　　晓鸥对自己的又一次冒失表示歉意："噢，很抱歉，您有事，那我先出去。"

　　田原的目光又落在离婚协议书上，她翻到最后一页上，签了名，字迹干脆而坚决。

　　太阳从窗户射进来，让田原感觉有些晕眩。田原把百叶窗拉上，坐在椅子上，沉默地看着眼前的协议书。

　　《 美丽o家人 》的大厦顶层室外露台上，田原双手抱怀，若有所思地踱着步。她不时试探性地站到护栏边上往下看看。她想，现在往前走一步，是不是所有的痛苦都会随之消失？生活到今天，一切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讽刺。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田原看到助理晓鸥从台阶口冒出来，不由得叹口气："我真是逃不出你的手掌啊，想安静一会儿都不成。"

　　晓鸥没有理会上司的打趣，而是一脸迷惑："主编，我到处找您。刚才有个女的来找你，手臂上缠着纱布，说要送你这个烟斗。"

　　田原接过烟斗，脸上掠过一丝嘲讽的微笑："没事的，以后这样的神经病就不要理了。"

　　"我看也是。"

　　"晓鸥，我这个人是不是很凶？我知道你们都在背后议论我。"

　　"没有的事，您最近休假，大家的工作积极性都不够高，好像失去了动力。"

　　田原哈哈大笑起来："好！我看要给大家点压力了，一个个都像受虐狂。"

　　傍晚，李学锋带着水果等食品来到韩璐璐家门口。他本不想进屋，却生生被韩璐璐拽了进去。

　　李学锋站着把东西递给她："这是我最后一次来，以后我们就是普通朋友。"

　　韩璐璐接过食品放到桌子上，拉学锋陷进了沙发："我还没好呢，你怎么这么忍心啊！你是不是就想害我死啊？"

　　学锋被她弄得很无奈，起身要走，韩璐璐突然大喊胳膊疼，学锋信以为真，韩璐璐趁机在学锋脸上亲了一口。学锋烦躁地从门里逃出来，一路小跑跑出楼道。

　　此时，正在路边邮筒里取信的学雷看到了学锋，大声喊道："学锋！"

　　下班人流中的李学锋没听见叫声，钻进了一辆出租车。李学雷蹊跷地看着学锋刚刚出来的那幢旧旧的居民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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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节：离婚(3)


　　李学锋乘坐出租车来到了田育之家，还没进屋，就听到屋里传来弹奏《 喀秋莎 》的手风琴声音。学锋有钥匙，打开门，屋子里乱糟糟的。

　　学锋问："爸，保姆呢？"

　　田育之沉浸在音乐声中。

　　学锋声音加大："爸，小周呢？屋里这么乱，她几天没来收拾了？"

　　田育之结束了演奏，显得很沮丧："她把我的日记本偷了，跑了。"

　　学锋不解道："跑了？爸，跟你说了，有急事给我打电话啊。这两天怎么吃的饭啊？"

　　田育之抱着手风琴说："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要保姆做什么，把我的日记本也偷了。"

　　李学锋开始打扫房间的卫生。他看到在电脑桌上就放着个翻开的绿皮旧日记本，觉得有些纳闷，便说："爸，您又冤枉人家小周了，您的日记本不是在这里吗？"

　　他把日记本拿给田育之，老人的眼睛立刻放出了光。田育之兴奋地说："我找了三天了！"

　　学锋将棋盘摆上，泡上了一壶热茶："爸，下盘围棋吧。"

　　下到中盘，田育之看着女婿："学锋，今天状态不对啊，才下到中盘，你就已经输了。"

　　学锋叹了口气："爸，我记得您说过，人生就是一盘棋。"

　　田育之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变幻万千，又万变不离其宗。想要赢棋，就全身心地投入，心无旁骛，否则不论棋艺多么高超，都会落得满盘皆输的下场。"

　　田育之喝了口茶，顿了顿，接着说："学锋，下一步棋你打算怎么走？"

　　学锋答道："事已至此，我自觉难有回天之力了。"

　　田育之又说："观棋勿语真君子，解铃还须系铃人。我是过来人，已经输得什么都没有了。"

　　学锋继续摆上一枚棋，放了上去又收了回来。

　　"不能悔棋。"

　　"好，好，不悔棋……"

　　在最近这段日子里，陪田育之下棋吃饭，对李学锋来说是最为惬意和放松的事情了。他想沉浸在老人的世界里，不用在事业上奋战，也不必在生活上再纠缠什么，但是，他清楚，那是田育之的世界，不是他的。

　　回到家，赵静雅端上八宝粥，李学锋百感交集，眼泪差点掉下来。"妈，我最爱喝您煮的粥了，还有煲的各种汤。我晚上去看爸爸了，爸爸的手风琴拉得真好。"

　　赵静雅说："终究不是小伙子了，你们不知道，以前他拉得特别好。"

　　"妈，您有时间去看看他吧。"

　　赵静雅叹了口气："都好多年没见过了，没那么方便的。"

　　学锋也不好再继续说下去。

　　赵静雅问："学锋，我觉得你和原子最近好像有点神神秘秘的，老在房间里嘀咕。你们是不是又想要孩子了？"

　　学锋掩饰着："妈，您想到哪儿去了……"

　　赵静雅说："好，我不问，我不问。"

　　"妈，还有个事情要跟您商量。最近公司比较忙，接下来一段时间，我要去国外出差，估计时间比较长。决定得匆忙，很快就要走。"

　　赵静雅问："原子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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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节：离婚(4)


　　"我已经跟原子说过了。对了，我把下半年的水电费和煤气费都预交好了。"

　　两人正说着话，田原也回来了。李学锋借口上楼整理东西，离开了客厅。

　　在整理日用品的时候，学锋发现了影集。他小心地擦拭上边的灰尘，翻开来。从前他与田原一起的幸福时光，一幅幅映入眼帘。学锋把影集合上，放在了箱子里。

　　田原沉默地来到卧室，看着学锋把必备的几件衣物放进空荡荡的箱子里。

　　"学锋，虽然这是你在这个家里的最后一个晚上，可是我还是有句话想跟你说，不然梗在喉咙里难受。"

　　"你说。"

　　"你太君子了。我们生活在一起十二年，你把一切都安排得那么完美，让我失去了对生活还可能遇到麻烦的判断力。我在你面前，不像个妻子，而是像个需要父爱的女儿。你什么东西都不想带走，你当然可以一走了之，可是你想过没有，我一个人要面对多少过去的记忆？"

　　学锋说："那就封存起来吧，总不能一把火烧了吧！需要打包的，我来弄。你以后就把这些当成投进深海里的石头，让它们沉下去吧。"

　　田原问："妈妈那边呢？"

　　"我刚才跟她说了，要去国外工作一段时间，是临时决定的，请她谅解我走得匆忙。"

　　"你这个谎言太容易被识破了。难道你们公司的手机频道要开到国外去啊？"

　　"她不会想那么多的，我走的时间越长，她就会越适应。我担心的是你，你没有独立生活的能力。你在美国读书的时候，也是被志兴照顾得好好的。"

　　田原无语。

　　"周边的朋友，我们也暂时不告诉他们离婚的事情吧。早点休息吧，对了，你的车可以从交警队取回来了，以后开车小心点儿。"

　　田原点点头。

　　第二天一大早，田原和李学锋一路无话来到了民政局办理离婚处。

　　民政员问："你们对财产分割有意见吗？"

　　学锋答："没有。"

　　民政员问田原："你呢？"

　　田原答："没有。"

　　民政员又问："你们是自愿离婚的吗？"

　　学锋说："是。"

　　田原也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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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节：分居(1)


　　11

　　分 居

　　晚饭后，李学雷身披床单，腿中间夹着扫帚，陪丹丹玩《 哈利o波特 》的游戏。丹丹也一身哈利o波特的打扮，戴着魔法师的帽子和黑框眼镜。父女俩正大吵大闹表演得尽兴，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丹丹打开门一看，在昏黄路灯的映照下，李学锋拎着箱子，落魄不堪地出现在门口。丹丹惊奇地喊道："二叔！"

　　学雷也很惊讶，问学锋："怎么了？"

　　学锋无语，挺拔的身体还在强撑着，两行热泪却禁不住落下来："哥！……"

　　学雷看着看着，仿佛明白了什么，他操起手中的扫帚劈头盖脸地朝学锋打去。学锋也不躲，任由大哥暴打。丹丹尖叫起来："爸爸别打二叔，爸爸别打二叔！"

　　打归打，毕竟是亲兄弟。学雷把学锋的床铺安顿好，还给弟弟做了碗炸酱面。学锋把面条"呼噜呼噜"一扫而光。

　　学锋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把手机转成振动，放在一边。关成振动的手机持续不断地响着，发出让人恼火的"嗡嗡"声。

　　学雷说："学锋，你不能接一下电话吗？你不接它就一直响，烦不烦哪！"

　　学锋只好拿起电话走进另一个房间。他把门关好，接听手机，并忍不住对电话怒吼："你到底还想干吗？"

　　对方回答道："我在楼下花园里，你最好马上下来，不然我就上去找你！"

　　灯光幽暗的小区花园里，韩璐璐站在婆娑的树影中，手上的翡翠镯子闪着幽光。

　　学锋愤怒地问："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你跟踪我？"

　　韩璐璐说："我只能这么做，因为我想见你。打电话你不接，发短信你不理，我只好自己找上门来，不然我该怎么办呢？"

　　"我一点儿都不想见你，我们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

　　"求你，别总躲着我行吗？我希望还像从前一样一起工作、一起喝酒、一起快乐……"

　　"可我宁愿什么都没发生过，我宁愿根本就不认识你。在我看来你就像无处不在的噩梦！性爱视频、电话骚扰还有无休无止的跟踪，我被你折磨得已经够惨了。"

　　"别忘了，是你先伤害我的！"

　　"我是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可是，我已经付出代价了。"

　　韩璐璐马上敏感地问道："什么意思？你离婚了，对吗？"

　　"无论如何你达到目的了，我的家庭毁了。你觉得满意了吧？"

　　韩璐璐高兴起来："终于离婚了！这对我来说是个好消息。"

　　学锋愤怒地说："变态，你比我想像得还可怕！"

　　"爱情都是自私的，我爱你，希望你只属于我，这没什么不对。"

　　"可是我不爱你！"

　　"别说气话！不过我不会当真的。"

　　"让这一切都结束吧。你受过伤害，我付出代价，两清了。"

　　"那你说过的补偿呢？我想过了，我不需要钱，我只需要一个职位。给我一个每天能陪伴在你身边的职位，就是对我最好的补偿。所以，我想做你的私人助理！"

　　学锋冲动地说："不可能！"

　　韩璐璐说："还是考虑一下再答复我吧。你知道我是一个爱冲动的人，如果真生气了，也许我又会乱发短信或者邮件，你不希望我那样做吧！"

　　茫茫夜色中，李学锋忽然感到一丝寒冷和恐惧。

　　第二天上午，李学雷偷偷约了田原。他骑着自行车，车两边还驮着邮包。车都没停稳，他就推开了咖啡厅的门。田原似乎明白学雷的来意。

　　田原问："大哥，急着找我有什么事？"

　　学雷说："昨晚学锋去我家了，你们俩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快就离婚了呢？"

　　田原语塞。

　　"学锋把你们的事告诉我了。他浑蛋，我打他了！"

　　"男人犯了这样的错，哪个女人都不能原谅。请大哥理解我。"

　　"学锋确实对不起你，我做大哥的先要给你赔罪。"

　　"大哥，这不关你的事。"

　　"学锋本质上是好的，毕竟你们在一起都十二年了，不应该那么草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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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节：分居(2)


　　"我已经想清楚了，我们回不到以前了。"

　　学雷试着做最后的挽留："我是觉得你们这样匆忙离婚，将来也许会后悔的。你能不能给学锋一个改正的机会？"

　　田原坚决地摇了摇头："覆水难收，你跟邓薇要是能回去不也早回去了吗？"

　　学雷显然被这句话刺伤了。告别了田原，李学雷觉得弟弟和弟妹的事情并没有听上去那么简单，他想应该问问邓薇。

　　下班后，学雷买了一束鲜花。他记得，今天是邓薇的生日。他骑车来到邓薇公司门口，把车推到角落里停好。

　　这时，邓薇亲昵地挽着王志远从公司里出来，看上去两人如胶似漆、浓情蜜意。邓薇根本没注意到学雷，她坐进了王志远的车子，汽车风一样开走了。学雷看到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难言。

　　学雷尴尬地拿着鲜花走进邓薇的办公室，他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办公室成了花的海洋，到处都是鲜花，百合、玫瑰、郁金香、太阳菊……正在写作业的丹丹看到爸爸特别高兴："爸爸！"

　　姚家妹进来了，跟学雷打招呼："您来了。哟，还带了花儿。"

　　学雷有些难为情地把花递给家妹，家妹热情地说："您心真细，还记得邓总的生日。您等一下，我把花插好再拿过来，就放在邓总桌上，这样她明天一来就能看到。"

　　家妹拿着花走了。丹丹起身故意把一些花打得七零八落："这些都是那个王叔叔送的，还说花了好多钱。"

　　学雷抓住丹丹的手："走吧，跟爸爸回家。"

　　丹丹小大人似的说："他有什么了不起的，等我长大了，也可以给妈妈买！"

　　邓薇和王志远一路飞车。王志远讨好地问邓薇："薇，今天是你生日，想怎么庆祝？"

　　"我听你的。"

　　"先去看看我送你的礼物？"

　　邓薇兴奋地说："什么礼物？让我猜猜……"

　　王志远笑了："你猜不到的！不是钻戒、玫瑰、烛光晚餐，那些都太俗了。我送的礼物与众不同！"

　　邓薇甜蜜地依偎到王志远身边："志远，我觉得太幸福了，简直像做梦一样。"

　　王志远的车子飞速驶进了一所美丽幽静的校园，邓薇还没有明白王志远带她来此的目的，感慨了一句："这学校太漂亮了。"

　　王志远说："不仅漂亮，教学水平也是一流的。"

　　邓薇问："学费很贵吧？"

　　王志远说："当然！但是为了孩子，花多少钱都值得。你觉得丹丹到这儿上学怎么样？"

　　邓薇很吃惊："丹丹？"

　　"我已经跟校长谈过了，他说随时欢迎丹丹入学。"

　　"真的？志远，你太好了！"

　　"我知道你一直为丹丹上学的事操心，所以很想帮你。跑了大概十几趟吧，总算找到了，我觉得这所学校是最好的。"

　　邓薇感动地看着王志远："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什么都不用说。如果缴学费有困难，就告诉我，我可以赞助一部分。"

　　邓薇感动地拥抱王志远。王志远问道："喜欢我的礼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