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 <BR><BR> 汽车颠簸了两天,终于到了广东东莞。我拿着朋友辉写给我的地址,开始寻找他工作的工厂,由于走得匆忙,临走前未跟他联系好,这地址还是他今年春节留给我的。这里到处是厂房,叫我上哪里去找呢?一连看了几家厂房都不是,肚子饿了,脚也痛了,口也渴了,我心里也慌了。天快黑了,我到一家小商店买了一瓶水,顺便问了一下老板辉所在的厂房的方向,他想了一会儿说,往前走四五百米,再往左拐就到了。我谢过之后继续赶路。 <BR> 好不容易到了厂门口,我一看厂牌,就是这家厂。我放下行李走近值班室,忙向保安打听,保安说,辉一个月前已辞工了。什么?我的脑子“轰”的一下,眼前一黑,险些跌倒。怎么办?怎么办?天全黑了,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举目无亲,我该怎么办?我在路上漫无目的地走着,本能地来到一个小食店站住了,可是,当我摸摸口袋,却愣住了,口袋里所剩无几,掏出来一看,还有十几块钱,这点钱只够明天的生活费,要是明天找不到辉,那又怎么办?茫茫人海,要找一个不知地址的人谈何容易?今天晚上又上哪里去?肚子饿得实在没办法,我只好买了几个馒头充饥,才感觉精神多了。我在街上走走停停,想不出一点办法,希望能出现奇迹,碰到一个熟人。 <BR> 夜已渐深,然而,奇迹终未能出现,心里倒冷静了许多,我决定找一个地方过了今晚再说。我边走边寻找目标,来到一个僻静处,这里来往的人较少,有一堵长长的围墙,围墙上装有水泥花窗,里面已是杂草丛生。我放下包袱,背靠着墙坐在包袱上,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开始想念家了。 <BR> 我今年高中毕业,仅以两分之差名落孙山。祖辈几代都缺少文化,父亲为了我能有出息,想方设法让我读书。他体质较差,除了种自家的田地外,还在外面租种了几亩地,每年多余的粮食就卖掉,为我凑学费。母亲也多病,只能料理家务,还得时常为她买药。父亲劝我重读,我不忍心他再这样劳累下去,决定南下打工,一边打工一边复习,明年再考。我把这个想法告诉了父亲,他想了很久才同意,最后竟说:“无论如何,莫忘了我们的梦想。” <BR> 如今的我落魄到这种地步,如何面对家中的父亲? <BR> 迷蒙中,我被雨点惊醒。遭了,下雨了!我急忙跑到围墙的大门下面。大门上有一块较大的斜板,暂可避雨,可是,风一个劲向前吹来,我踉跄了几步,扶住门柱,方站稳脚步。雨愈下愈大,风夹着雨铺天盖地射过来,击在身上、脸上。我赶紧提起背包,把它抱在怀里,里面还有两件衣服,明天还可以换洗。可是没用,无论我把它放在哪个位置,都难以幸免这场劫难。真是屋漏偏遭连夜雨,行船恰遇顶头风。不知过了多久,雨终于停了。我全身湿透了,包袱也湿淋淋的。我哆嗦起来,湿衣服把全身裹得紧紧的,还是冷得发抖。我来到马路边来回跑动,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天亮了。 <BR> |